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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那遠山

白雪潔

我望那遠山

把你的模樣織成一簇花

在山的每一寸土地上

也在每一片木葉枝椏上

從此以后遠山間吹來的風

都載著你跳動的倩影

靜默在天邊

那遠山

矗立在心中多年

有幼時一家人住的窯

有燒火的炕、擔水的扁擔跟鐵桶

有喂牲口的草棚、種地的農具

還有你寬厚的肩膀、挺直的背脊

任夢里靜靜地流淌

那遠山

酸棗刺掛住過我的衣角

山丹丹開在你鋤過的地頭

放羊的鞭哨漫過峁梁

驚起的雀兒落在儉畔上的酸棗樹

把日子啄成一串串酸曲

安撫了無數個我的心

那些個年月

山是那般高，我很矮

我是山間小小的一粒

總以為只要站上山頂

就能夠到漫天繁星

聽到牛郎織女的情話

于是想翻過山去流浪

現在啊

我長大了，山還是那般高

我成了山外小小的一粒

總想背著山、抱著山

愿望卻只在夢里實現過

醞釀遠山的靈感，想哭

被困多年稚嫩的羽翼仍等風助力

那遠山

如今橫在一張薄薄的車票上

半山坡的老槐樹站成模糊的剪影

窯頂的炊煙瘦成電話線里的咳嗽

你鋤過的地頭

再無山丹丹花開

只有風穿過草棚，卷起陳年的農具

那遠山

終成我掌心攤不開的褶皺

每一道都刻著窯的暖、炕的熱

每一道都纏著鞭哨的響、酸曲的澀

我在山外的風雨里

長成另一座山

才懂當年你挺直的背脊是山對山的承諾